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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源牡丹山血案

作者:曹希舜  来源:本站整理  发布/更新时间:2014-09-12 09:00:41

民国十七年冬天,甘肃四大名镇之一的官堡镇,寒凝大地,朔风呼啸,整个大小南川、漫坝河畔都是一片冷清、萧条和凄凉。农历十一月十二日,突然,从口子门下来了一千多名土匪,为首的张有财(漳县车厂人,洪帮头子)、景平娃(漳县底石沟人,曾被鲁大昌收编,任前防司令,后为鲁大昌所杀)和苟福成。这帮土匪.有的带着快枪、土炮,有的手执大刀、长矛,在匪首的怂恿和督促下,一路小跑,直扑官堡街。
时值中午,官堡老百姓闻讯,吓得连忙四处逃路。土匪一进街,便大肆抢劫。不管布匹、衣物,还是粮食、牲畜,见什么抢什么,甚至是来不及逃走的妇女也掳掠而去,有的妇女还被当场奸淫……毫无思想准备的官堡群众,无论贫富,第一次遭受到大批土匪连续两天的抢劫。春节在即,原想不管好歹平平安安过个年的官堡群众,此时此刻却陷入了极度悲愤、极度惶恐之中。与此同时,在官堡上层人士中,经过几番斟酌争辩,产生了两条方案:其一,公推祁培基(字心田,原官南区区长,官堡镇民团团总,人称“祁大哥”)上漳县给张有财说情;其二,公推胡宗仁(字静亭,原官堡镇西关民团知事)出任民团团总,指挥“州地”和“县地”民团,统一部署,统一步调,共同防御,保护地方。
祁培基于民国十五年曾跟随土司赵柱(天乙)抵抗国民军,溃败后退至漳县车厂一带。这一地带正是洪帮头子、匪首张有财盘据的地盘,祁在那里衣食住行无一不靠张有财。因此,便与张有财交上了朋友,交情甚笃。可是民国十七年张有财抢官堡,竟连祁培基寄存在他人家中的烟土也全部抢走。祁培基气愤难忍,总想找张有财算帐,此刻,一听让他上漳县说情,便一口答应下来。次日,祁培基便带了两名家丁,骑上他的“滚地雷”(祁平日所骑的黑骡子),风尘仆仆,直奔漳县。不料,到了车厂,张有财却耍起无赖,非但不听劝阻,而且矢口否认抢过烟土,祁培基怒气难消,却又无可奈何。盛怒之下,祁吩咐家丁即刻备鞍,连夜返回官堡。祁培基漳县说情未遂,既负了家乡重托,又丢了面子,羞愧难当,从此便一病不起。
胡宗仁难却众望,慨然应诺,遂于祁培基上漳县的同一天,出面召集官堡州县两地各保民团知事、保董开会,共商布防事宜。会议委托刘士廷(哈地窝人,官堡镇镇长),赵忠恕(字道一,周华寨人,保董)二人为副团总,王勋臣(字宝亭,曾在鲁大昌部下担任过炮兵营营长)为参谋,决定设东西两路防线:东路防线,北起牡丹山的老黄堡、双插牌,南至牡丹山的白沙寨,由赵忠恕指挥;西路防线,北起娘娘山,南至支巴,由刘士廷指挥;另拨一部分团丁给土司赵柱,留守磐石堡。
民国十八年农历十二月,被气倒抱病在床的祁培基因染伤寒去世。漳县匪首张有财顾念旧情,闻讯后悄悄赶来为“祁大哥”吊孝,事毕便要立刻回去。当时祁培华(祁培基四弟、洪帮)诚心相留并再三声明保证其生命安全。但张有财心虚胆怯,执意要走,遂于当日晚,乘夜色朦胧,身背背篓扮作走亲戚的样子,迅速出了官堡街,上了娘娘山,准备避开防区从红壑岘通过,再翻马家山到新桥、田家河、绕道抵罗家磨。不料冤家路窄,要过红壑岘时却被巡夜的团丁孙效康发现,盘诘中一听口音是漳县人,便不由分说与几个团丁用麻绳捆了连夜交胡团总邀功。胡团总认出是匪首张有财,喜出望外,于是一面命令将张有财押起来严加看守,一面派人立即报告临、渭两县政府。张有财被抓的消息不胫而走。张有财三弟(人称“张三爷” )得到消息立刻来到罗家磨,央求当地颇具声望的周子英给胡团总说情,并说“愿以三柜银元留下张有财的命”。周子英去了,可胡团总拒不答应,并说:“要留张有财的命,就把景平娃送来!”胡团总恐土匪前来抢人,在周子英走后立即派人将张有财押往渭源。行至河里庄,遇上带着“判处死刑,执行枪决”布告的两名警佐,遂又调头返回官堡,将张有财当日枪毙在下庙。
张有财罪有应得。枪毙后,官堡老百姓拍手称快。可是这一下更惹恼了张三爷及张有财死党景平娃、苟福成一伙,他们不惜重金买通了原驻守文县、武都一带后又投靠鲁大昌的张忠(陇西人,民国三十二年被陇西保安队处死)及张忠手下的王胡子,以刻骨铭心的复仇心理,策划了一场更大规模的报复行动。
民国十九年正月,景平娃的侦探探听到官堡民团团总胡宗仁住在白沙寨张子俊家,东路守备空虚,景平娃立即集合了全部土匪,和张忠、王胡子的两个骑兵连,约两千余人,兵分两路,从车厂出发,越分水岭,沿黄香沟出口子门,抵罗家磨;另一路,从庙下出发,过简子沟,经网子厂、半阴坡,从太白山下抵罗家磨。
这两路人马全部到达预定地点后,土匪即于正月二十三日,沿东路直扑白沙寨。此次行动,除抢劫大捞一把外,其主要目的是要杀官堡人为张有财报仇。当时景平娃给土匪提出的口号是:“活捉胡宗仁,血洗白沙寨”。所以从水窝窝一下来,他们就又抢又杀,而官堡民团东路防线的守备确也空虚,连团总胡宗仁和参谋王勋臣,在土匪杀来时,还躺在张子俊家的炕上吸大烟,团丁气喘吁吁跑来一报告,才慌忙调兵遣将,并命令:“立刻通知艾家坡、侯家寺两保火速前来增援”。
官堡民团团丁,本来就是庄稼汉子,从未接受过军事训练,也从未经历过战场,一见土匪黑压压铺天盖地扑来,还有装备精良的马队,便自己先乱了阵脚,哪里还听什么指挥?他们一窝蜂似的只顾逃命,而土匪却呐喊着挥舞手里的大刀、长矛,在白沙寨、双插牌、老黄堡一带又砍又刺,骑兵更是占尽优势,他们在张家沟、峪里、本庙等平坦开阔的地带,疯狂地围追堵截,开枪射击。可怜,官堡民团及那里的老百姓,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如鱼如肉,成了任匪宰割的对象!
这也难怪,于仓促之中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团,除团总、副团总、参谋贴身卫兵外,根本无装备可言。他们除少数人手中还有刀矛外,绝大多数人手中无非菜刀、斧头及锄头、镢头而已。战斗打响后,胡团总、赵副团总率少数团丁拼命抵挡。不久赵副团总便被击毙,胡团总弹尽之后,骑上自己的黄膘马夺路而逃。此时民团全线崩溃,参谋王勋臣不知去向, 胡建功逃跑中后脑勺被削去一片皮,一起的仲篪提一杆打猎的“老土炮”被一骑兵追赶。那骑兵口里喊着“缴枪不杀”,仲不敢再跑,停下举起“老土炮”佯作缴枪状,等土匪伸手接枪的一刹那,猛然开枪,打死了土匪,然后一把扯住马缰绳翻身上马跑出重围。史德三被土匪刺伤十三处,颈项又被砍了一刀,昏倒在血泊中……土匪撤离后,又苏醒过来的他,发觉自己的头还未被砍断,便小心翼冀地双手扶持着头,一步一挪,挪回家中……
西路防线刘士廷、杨遇春对面看得一清二楚,由于胆怯未敢下山增援。前来增援的也只有接到增援命令的艾家坡艾寿天(字延年)保董和后家寺的秦保董所带民团。然而当他们匆匆赶来时,东路防线已全线崩溃。在这种情况下,秦、艾二人临危不惧,毅然率团朝土匪冲上去。可惜他们人少势单,寡难敌众,最终几乎全军覆没,秦、艾二人都牺牲在本庙附近。此时太阳快要落下山了,土匪及骑兵听到撤离的军号声便归队返回了罗家磨。
战斗结束了。人们怀着悲愤的心情,从牡丹山区所有的坡坡洼洼,沟沟岔岔寻找遇难亲人。据当年亲眼目击过这一惨案现场的樊琳、董得一、常伍云等老人说,那白沙寨堡子内尸体重重累累,血流如河,而张家沟、双插牌、峪里、老黄堡、本庙一带,像割倒的麦秸,遍地皆是,惨不忍睹。当时所有遇难阵亡的尸体,都送到关帝庙里,关帝庙内外密密札札挤满了前来认尸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们呼天抢地,泣不成声,一连好几天,尸体才陆续认领完,可是有十二户人家一贫如洗,实在无力置办棺木,团总胡宗仁见状,遂为他们集资买了棺材。据笔者调查,当时抬到关帝庙的尸体共340 余具,其中很可能不包括家在白沙寨、张家沟、峪里、本庙、韩家庄、上集、衙里山、挖尕界、九眼泉、新城等上川遇难之人,因为他们被家人确认后,便会顺路抬回自家,不必要再往街上抬。估计实际死难人数还要超过这个数字。
为了安抚死难民团家属,这年在关帝庙内新建了一座祠堂,祠堂内安放了死难民团宫兵之灵牌,并于祠堂落成之日设祭坛、摆香案,诵经超度,叩首祭吊。嗣后,还决定以后每年从正月二十三日起,做法事祭悼三天。关帝庙原为陕甘川三省商会会馆,笔者因家在关帝庙门口,也见过那些大小不同牌位供奉在香案上。虽然年幼无知,但从大人们的谈吐中也得知那就是当年牡丹山阵亡民团官兵之灵牌。牡丹山血案,给那时的官堡群众带来了生命财产的巨大损失和心灵深处的惨痛创伤。六十余年过去了,当地百姓,特别是六七十岁的老年人至今仍记忆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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